汪晓佳:月有阴晴圆缺
发布时间 - 2026-08-21 14:00:21 点击率:次1995年初,我从单位办公室调到宣传部任对外宣传报道科科长。
我很喜欢宣传部的工作岗位。因为,这个岗位不仅能够发挥自己的特长,而且出差机会也比在办公室多。这不,一到宣传部还没几天,领导就让我去山西大同和内蒙古海拉尔,接连参加两个会议。
临走前,我和姐姐通了电话,让她把身体不太好的娘接到她那里去过一段时日,因为我爱人既上班又要照顾两个孩子,怕照顾不好老人。我最担心的是我不在家的时候,婆媳之间若有个言差语错什么的,惹娘生气。
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出远门。已经是秋天了,又临近中秋佳节,我先是到了大同参加煤炭系统所办的《当代矿工》杂志年会。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歌曲的词作者张枚同,是该局的工会主席,作为东道主,他自始至终参加了这个会议,他一口标准的山西话和洒脱自如的身影,至今让我难忘。
大同散会以后,有些人返程了,而我则和湖南萍乡矿务局的一位女士会友结伴,离开大同乘火车去北京,在他们驻京办事处住了一晚上;第二天坐火车到了哈尔滨,又住了一晚上;第三天才乘火车经由大庆,来到了大雁矿务局的所在地海拉尔市,要在这里参加历时三天的中国煤矿文联工作会议。
大雁矿务局办公大楼前,是片平整的开阔地。中秋节那天,也是散会的那天晚上,局领导特意为会议,在这片场地上安排了一场中秋烛光晚会,权作欢送会议代表了。两衔接的长条桌子上,面前摆了一盘盘新鲜水果、小糖、饮料和月饼。明亮的月光下,大家不时在悠扬欢快的旋律里翩翩起舞,有的还一展歌喉,嘹亮的歌声向四周漫溢,在空中激荡回旋。
我不会唱歌跳舞,就坐在那里边吃东西边尽情欣赏。不知怎么,我忽然想起了前几天接到弟弟关于父亲要过七十大寿的电话,因为出了长差,不能前往参加。于是,我随即走出这喧闹的场地,和弟弟取得联系,让他转告父亲,祝他老人家生日快乐。同时,我也想到了在我姐姐那里的娘,因为她老人家在自己的女儿那里,我也特别放心,也就没有打电话给姐姐。
做梦也没想到,就在我在边陲煤城大雁矿务局沉浸于愉快的心情中之时,我娘却得了重病。这一消息是我回到家的第二天,姐姐打电话告诉我的。当天傍晚,姐姐就用一辆车把娘送回了宿州我家。只见娘脸色枯黄,走路打晃。妻子架着她的胳膊,指指门口架子上垂下来的一个肥硕的南瓜说,“俺娘,您不是喜欢吃南瓜吗,明天摘了做给您吃。”娘有气无力地说:“等我好了再说吧。”
在家还没坐多大一会儿,娘又吐血了,我们赶快把她送到医院抢救,无论再怎么输血,病情依然急转直下。在医生的建议下,弥留之际,医院派救护车把她送回了老家,第二天下午,七十三岁,受了一辈子苦难的亲娘终于撒手人寰,永远地离开了她的儿女和家孙外孙。
我心里好痛。要不是我那次出了长差,娘也不会去姐姐那里,再加上还能和娘一起过中秋节,我在家,她天天能看到儿子,心里肯定是欣喜满足的。母子情是一副良药和兴奋剂,从精神上能够弥合她在过往的日子里曾经的心灵创伤。
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成人的亲娘,竟没能和我一起度过她生命里最后一个中秋节,每次想起来,我的心都是充满了愧疚和遗憾。而今,娘已经离开我们25年了。每年中秋节的晚上,只要是圆月挂空,我都会仰望圆月,遥想在九泉之下的娘。娘在这时候,也会望着这轮月亮的吧?

